破報 :: Camera Obscura《Underachievers Please Try Harder》
破報的東西應該是不准轉載的,不過一如預料的,破資料庫百連不上,所以還是擺出來吧
Camera Obscura《Underachievers Please Try Harder》 用音樂投射出年輕生命的模糊地帶 文/Ricardo藝人:Camera Obscura
專輯名稱:《Underachievers Please Try Harder》
發行:Elefant
從字面上來看,「Camera Obscura」可以有多種脈絡去切入,從後來延伸的攝影意涵或到極早期粗糙且模糊的影像顯影處理;相對於早期所謂的投影描繪器(Camera Lucida),Camera Obscura背後所蘊含的歧義性顯然要來得有趣許多,而且對於這組來自蘇格蘭的六人樂隊而言,用音樂投射出年輕生命的模糊地帶亦正是他們所致力描繪的主題所在。一種猶如暗夜裡兀自燐燐發光的微溫,而非如光熱般的燃燒。然而若說Camera Obscura是Belle & Sebastian一手另外扶植的影子團或許是苛刻了點,儘管B&S的鼓手Richard Colburn與團長Stuart Murdoch都分別協助過他們是不爭的事實。但若說當逐漸老去逐漸平凡的B&S似乎已開始面臨到他們自身的創作瓶頸的話,那麼像Camera Obscura、Club 8這類風格相近的年輕團體的崛起倒正好彌補了B&S所遺留下的空缺,而若以角度來看,那麼這類清新團體的顯現亦正好成了一種後B&S時代的分支。一個已經開始挪用許多前人經典的作品來區隔世代的更替;同樣的青色年華,但我們卻已經在這張裡頭的〈A Sister Social Agony〉曲中聽到「Play indie rock if that's what you want/Quote Mike Leigh films it will turn them all on.」這樣的句子。而妳不禁就會開始莞爾,這些就是文藝青年愛玩的遊戲,不論中外皆然。
所以《Underachievers Please Try Harder》若還有其可貴之處,不在於唱起清新小品曲就一致無條件通過叫好,然後永無止境地讓聽著耽溺在某種無法自拔的自溺情境,相對的,Camera Obscura的成功是在於他們巧妙地捕捉了真正屬於他們這個世代的共同情感與失落,也因為如此,我們才能在〈Books Written For Girls〉聽出這首最淒涼的失戀歌並非只是在數落對方的不是,而是藉著成長的代價終於瞭解到,或許這樣的分手是唯一且最好的出口。但我們都知道,在一切完美的微笑背後所吞嚥的是說不出口的苦澀。而這樣的抉擇,也終究是一種遐想,或許。
Camera Obscura讓淺白的歌詞成了每一位聽者的潰堤處,那是逐漸年老的成人們再也無法寫出的文字,但相同的語言與情感卻是曾經年輕過的心靈都會瞭解的故事。所不同的是,或許這一代的年輕世代會比上一代的人更懂手拿攝影機與絨毛熊對他們內心的象徵意義是什麼。
然後還有一篇王宴盟的報導,這傢伙是目前台灣首屈一指的手風琴演奏家,終於發行了個人專輯,相當值得一聽。
小王子除了玫瑰花,也迷戀手風琴 文/林倩如跑去法國留學的朋友表示:「的確,人們對法國的印象,首要是巴黎鐵塔,第二便是手風琴了。」誰叫電影「愛蜜莉的異想世界」中奧黛利‧朵拉如此古靈精怪,馬修‧卡索維茲又如此性格奔放,而在鬼才導演尚皮耶‧居內轉化了一段天羅地網、惹人醺醉的愛情小品裡,其鮮明、彩色的城市動感,手風琴、鋼琴、小提琴、鼓、口琴等層迭湧現,則不得不提及當紅作曲家揚‧提爾森(Yann Tierson)的配樂功力。
然而,手風琴並不僅是這樣一個異國情調的襯角,或許,也是「郵差」的淡淡愁悵,也是「地下社會」的熱鬧荒誕,也是「春光乍洩」的迷離頹廢,也是「巴爾幹龐克」的重拍狂亂,也是「我的母親」的細密交織,也是「鐵達尼號」的船艙娛樂,也可以是......王雁盟那內斂而溫潤的語言。
‧浪漫派的大夢
一頭燙捲的王雁盟,許多人多叫他「盟盟」,暫時抽著丁香口味的煙,他笑著自稱不小心走了「後青春期的浪漫主義路線」。一路理工科平順的求學過程,卻是到了唸清大(因為清華聽起來比較優美),才開始「少年維特的煩惱」。他說:「自六歲學古典鋼琴,彈到德布西、蕭邦左右,正是國二要升學,自然就斷掉啦。大學則是沒有人管你的好時光,剛好解嚴後環境充滿一股活力的氣氛,參加鋼琴社、合唱團、畫畫、組搖滾團、閱讀一堆政經社科藝術文學有的沒有的書、走上街頭抗議等等,完全掌握自己的生活,很多事情可以玩。不過,也是處於一種尋找出口的衝突狀態,甚至苦悶到半夜兩、三點還在湖邊彈琴,常嚇到別人呢!」
盟盟又補充:「那時候的音樂,仍民謠樂風居多,還有金屬,雖然組過團,擔任鍵盤手,玩的也是一些老搖滾的copy,像是Eagles、Rolling Stones、Deep Purple、Bon Jovi等,創作風氣尚不盛,應該算是青春玩團『豎仔』吧。後來,旁聽交大電子音樂實驗室的應用音樂課,讓我清楚了解到,音樂絕不是懂點樂器技巧或電腦程式就能達到深度,你必需累積更多音樂質感。」畢了業、當完兵,95'年進入大同工作,過了一個月即遞上辭呈,「出了大門,我就發誓再也不會進工廠一步!」當下多媒體傳播產業甫起飛發展,他便邊在動畫公司上班,邊吸收流行、古典各編曲製作方面的歷練,「我總是用我的方式叛逆,拒絕原有安排的路,不管怎麼樣,我選擇了音樂,它是我唯一的出口。」不是世故,不是天真,管他青春期尾巴燒逝,後青春期也可以很綿延。
‧手風琴的氣質誕生
「我一向嚮往文藝的氛圍,很想多親近一些創作份子。」盟盟認真道來;而因緣際會地,透過一場蔣文慈劇場服裝秀的合作企劃,漸漸他也熟識了小劇場、舞蹈、音樂、電影、服裝設計界的朋友。從99'年製作鴻鴻「三橘之戀」之配樂(該年獲得金曲獎,另在「空中花園」、「人間喜劇」演奏手風琴)、和雷光夏合作《臉頰貼緊月球》、2000年音樂劇場「詩無處不在」、2001年劉季陵專輯《給世界陌生人的666轉》、2002年董運昌專輯《第33個街角轉彎》,他都參與了錄音或演出,其他還有同黎煥雄、銀色動物園、沙發舞蹈劇場、蕭靜文舞蹈劇場等團體合作,十分活躍。
他拉著手風琴,還在今年音樂劇「地下鐵」裡客串飾演手風琴手,盟盟邂逅手風琴,要從96'年一趟捷克自助旅行說起,「那是我『第一次』出國耶,在布拉格地鐵站看到街頭老藝人拉奏手風琴,那種極戲劇性的故事流瀉,真的令人感動到不行,非常震撼於他的音樂感情或說一種專注精神,連看了兩天,還一旁偷記他的指法呢。」好奇,所以不怕死,回國後失業中的王雁盟,便向朋友借錢買了第一台手風琴;缺乏資料,就上亞馬遜網路書店狂刷信用卡買參考書,大膽地玩了起來。
「可能多少是具備古典樂理訓練的關係,上手並不難。初始,也一定從涉獵手風琴大師、眾家專輯中,去猜、去拼湊、去感覺我所拉出來的琴聲。」更有趣的是,十天之後,盟盟即受a8(現已停止營業)邀請表演去了,「那次,我把鋼琴曲或圓舞曲改編成手風琴,還滿適合的,現場反應也不錯。其實,身邊也有不少朋友會拉手風琴,但他們也覺得我的聲音有一種特殊天份。這是因為手風琴除了拉奏,它與耳朵、肢體的接觸是很緊密、貼近、共鳴的,整個身體的match變成自己就是一種樂器,才能讓手風琴伸展自如,如同唱自己的歌一樣,至少,我是如此解讀的。」他笑道。
‧啊,手風琴魅力無遠弗屆
手風琴(accordion)的歷史可追溯到1829年,由奧地利人道米安(Damian)創製。常見的手風琴右邊是高音鍵盤,左邊是六排按鈕鍵盤,兩者之間是可以折疊的風箱。右手操縱鍵盤演奏旋律,左手操縱按鈕演奏低音與和弦,同時也負責控制風箱。它的歷史不長不短,且基於輕便攜帶、堅硬耐摔、簧片音尖、音量大聲等特性,自歐洲內陸流通至義大利、法國、德國、東歐、巴爾幹半島、英國、北歐、美國、加拿大、巴西、阿根廷、非洲、澳洲、大陸等世界各地,幾乎多伴隨著殖民或移民遷徙背景異地演繹,樣貌更因著不同階級、族群、文化而多元形塑。比方手風琴樂風在法國名為Musette(由拿破崙時代流傳下來的華爾滋、馬祖卡等舞曲組合而成Musette,混和了上流社會的古典樂與民俗舞曲,手風琴、班鳩琴與小提琴是主要的演奏樂器),在巴西有帶非洲節奏的Forro,在阿根廷成為探戈的靈魂,在吉普賽人手中是婚禮節慶的華麗妝點,在猶太民族稱做Klezmer,在路易西安那州的Cajun、Zydeco可聚攏社區(講法語)向心力,在非洲應用於基督教頌歌和拉丁歌的混合,在大陸扮演著官方推廣教育的重要功能,在俄羅斯則是家家必備樂器,獨奏、合奏、伴奏以配歌配舞.........,渲染力十足,手風琴總不會被人遺忘。
探索手風琴,兜了世界一小圈,也拜師巴黎手風琴演奏家Dominique Bodin,學習Musette、Valse、Tango、Chanson等歐洲傳統手風琴音樂,也實踐過在台北街頭接受磨練,而盟盟說:「當街頭藝人很好玩,有俄國人來點歌,也有情侶親切送我跟西瓜一樣大的改良釋迦,有歐吉桑說我少年郎按怎嘸繼續讀冊找一個正常頭路,趣事不少,但無法避免仍是一種服務都會的有限價值。你可以發現手風琴的演進及流行,與當地文化傳統不脫脈絡,法國有咖啡廳、小舞廳、小酒館的場景,手風琴藝人可以邊彈奏烘托,很難因為香頌聽來浪漫,就硬要在台灣移植、模仿那種類型的手風琴音樂,探戈也是。以器樂為導向的音樂,在台灣市場是不大,但我也只能放任自己,不誠懇不行啊,想寫什麼就寫什麼,沒什麼對不對,創作就是這麼一回事兒。」因此,催生一年推出個人第一張專輯《飄浮手風琴The Wandering Accordion》。
‧光亮,隱隱約約
談到這張作品,最大的不同是,「我不想過度耽溺於一種甜美或哀傷蒼白的既定輪廓,跟我的個性有關吧,世界不是美好的,但也是美好的,一點一點地滲透,溫和的溫度,溫暖的顏色,我想表達一種可以沉澱、陪伴你很久的音樂,不是馬上煽情發洩而已。」盟盟說。
身兼製作人,他找來一群爵士底子深厚的樂手合作,groove是想像調性,band sound為編曲主軸,也給樂手很大的空間發揮。通常盟盟寫好了主旋律,和樂手們激發創意後,再整合成形,「像接力賽的感覺,旋律會一直變化,不可預期,解構之後的自由解放,如有機體般神奇凝聚,把手風琴如此傳統濃郁人味的樂器,賦予了當代表情的詮釋。」從第一首曲目到最後一首,微光、清晨、瑪奇朵、單車、馬戲班、摩天輪、熱可可,手風琴、鋼琴、吉他、鼓聲、長笛、大提琴、小提琴,三拍復古亦或拉丁韻味的小調,沒有誇張的鋪陳,節制地保持遐想留白,「多麼夢想奇特又真實的一天,也可以是一輩子說不完的故事,不是嗎!」他輕快說著。
話外一提,〈清晨薩魯奇〉是盟盟向最喜愛的阿根廷手風琴家狄諾.薩魯奇(Dino Saluzzi,1935~)致意之作,「薩魯奇是我心目中的神吶,鄉下出身的他,由父親傳習技藝,童年沒有收音機、CD,是看著廣告教學紙片長大的。他的音樂覆蓋著純粹的土地氣息,並將地方民謠、Tango、自由爵士等融為即興演奏的一體,Solo甚至還會出現11拍的驚人之舉;他的呼吸法也非常獨特,就像是南美安地斯山脈高低起伏的音階,其音樂豐盛的生命力,真的是需要一種厚實的土地經驗才涵養得出來的靈性吧。」他如此形容,在夜晚只要聽著薩魯奇的音樂,深沉咀嚼或驚喜再現,會感動到想哭......,這樣說著,盟盟即放起了法國才女歌手Rickie Lee Jones的《Pop Pop》,介紹薩魯奇如何演奏Bandoneon.........
‧序幕才拉起
人們很容易喜歡上動人的手風琴,不過,盟盟則坦言:「不要輕易嘗試,畢竟它具有classical的特色,不像吉他除了技術,還可以玩實驗、噪音、緩飆、音效等等,聲音糊了就是難聽。手風琴一點都不數位,更不精準,正因為如此,演奏雖各有巧妙,但都是靠近、展露了人性的情緒張力。」而矛盾的是,如果在台灣資訊仍舊不足,手風琴入門又頗有門檻,能期待什麼樣的手風琴風景?
「不可否認,現階段人們比較能體會手風琴在時下電影中扮演的香料功能,創作只能慢慢來。我現在常聽一些世界音樂與電音或手風琴和前衛爵士結合的音樂,手風琴也面臨著如何陳酒新釀。」他認為。或許音樂不用想得太嚴肅,會不會拉手風琴不是唯一重點,能欣賞手風琴在生活裡的隨機拼貼,是一種快樂的可能,是一種輕盈的可能,是一種思考的可能,是一種聯想的可能,是一種影響的可能,是一種個人的可能。C'est La Vie,刺激著手風琴百變千化,這也就是王雁盟迷戀手風琴的故事,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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