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黎明破曉與落日餘暉^*1

當片尾工作人員名單出現時，可以看見Julie Delpy與Ethan Hawke兩人也同列在Screenwriter的名單之列，九年後的Before Sunset已不再單純是Celine與Jesse的故事，而是Celine/Julie與Jesse/Ethan的故事，在現實生活中Ethan Hawke也是個作家，也的確住過紐約，Ethan與Uma Thurman結了婚又離了婚；Julie確實念過NYU，也的確是個歌者，更在去年發表了她的第一張個人專輯，片尾的那首A Waltz For a Night就是來自Julie的作品。因此，Celine與Jesse已不再是純脆虛構的角色，Julie與Ethan兩人的真實經歷為這兩個角色注入活生生的生命力，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觀眾們也參與了這兩個角色的成長，如果我是在十八、二十歲時看到這樣一部電影，我可能不會有和現在相同強度的感動或甚至覺得這部片子沒有什麼，但在距離Before Sunrise上映後九年的現在，觀眾、演員與劇中人同樣老了九歲，九年之間對生命有了什樣的經驗與體悟，Jesse與Celine瞭解、Julie與Ethan瞭解，九年後的觀眾也比九年前的觀眾瞭解。

因為Julie Delpy發了唱片，於是我有了個電影裡沒說而我卻覺得不算太過離譜的聯想，就像在賽納河上Jesse坦白說當初寫書的目地是希望能和Celine重逢，那麼Celine又何嘗不是呢?或許Celine寫歌的目地，也不過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夠發行唱片讓Jesse聽見，只是Jesse的書先行出版而已。畢竟他們兩人是如此地希望能夠重新遇見彼此，而機會又是如此地渺茫。

關於這部片子，我查了一些資料後，終於確定了我原先的想法──這是一部照著真實時間進行的電影。我看過這樣子的第一部片當然是元祖《日正當中》(High Noon)，接著則是《蘿拉快跑》(Run, Lola Run)，接著就是Before Sunset了。撇開High Noon不談，Run, Lola Run在時間的剪接上還是會讓我覺得有些跳躍的感覺，Before Sunset則是自然流暢到一不小心就會忽略掉這是一部真實時間的電影，導演Richard Linklater在本片大量使用長時間鏡頭也是助力之一，據說本片最長的一個鏡頭長達九分多鐘，我還是沒發現是在那，不過在本片裡動輒六、七分鐘的長鏡頭倒是相當常見，光用想的就知道這是對演員多麼大的考驗。

關於這部電影的中文翻譯，我覺得翻得很不錯，但我對某個地方翻譯不是很能接受，就是Jesse說的"dissolve into molecule"，molecule是分子的意思，所以從預告到實際看到電影，我對這句話的想像都是Jesse分解成微小的粒子飄散於空氣中，消失於無蹤，但中文翻議卻翻成了"融化成一灘水"，雖然就意義來說都差不多，但是一灘水會留在地上，分解成微小粒子卻是不留下任何痕跡，那麼這一切或許就像是南柯一夢，就這點而言我還是覺得後者比較美、比較浪漫，所以我在戲院看到一灘水的翻譯時確實是一陣錯愕。

至於我對結尾的看法，就像Jesse對記者的回答，什麼樣性格的人會自行決定什麼樣的結局，浪漫的人會覺得兩人半年後會再相見，實際的人會覺得沒有，而或許大部份的人(包括我)，會希望他們兩人重遇，但又不敢確定。不過在Before Sunset中，當Jesse說出"I know"的時候，其實已向我們揭櫫了某種答案。

*1: 這個名稱來自台大椰林電影板的討論串"走過黎明破曉與日落巴黎"，我覺得很喜歡，所以就借過來用了，不過我實在無法接受這販賣巴黎/法國情懷的正式中文譯名，所以我還是決定採用原本暫譯的片名，比較忠於原名、比較詩意也比較呼應上一集的中文譯名，在文中也只用原名而不用中文譯名。

*2: 雖然我很不喜歡夾雜英文字，但在我想出更好中文詞來取代之前，這個地方也只好暫時先保持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