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澡的樂趣

台北那兒確實也有個浴缸，不過一樣也是在主臥室裡。剛開始的時候我還去泡過幾次，但是總有一種那是別人房間，不好意思賴太久的緊張感，所以後來也不想去泡了。尤其小姪女出生以後，那間浴室已經完全被嬰兒用品所佔據，當然更不會去泡。就這樣，泡澡這件事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其實一開始也沒注意到的，那就是我已經沒辦法再泡澡了這件事。一直到前陣子才又想了起來，啊，我原來已經好久沒有泡過澡了。在那之後，突然就有了很想要泡澡的渴望。對我來說，泡澡跟沖澡的速度感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沖澡的時候，洗澡就是洗澡，是一個有著明確性目的的行為，就是把身體弄乾淨。於是沖澡的時候，我都是很迅速的完事，浴室裡蒸騰的水汽不是我能忍受的存在，身體洗乾淨，浴巾擦乾，能趕快逃離就趕快逃離。泡澡則又是另外一回事。

調好水溫，放滿水，把身體滑進浴缸裡，一吋一吋地仔細把自己清理乾淨，讓污垢確實地與身體分離，但還是貪戀著浴缸不願意出來，讓身體確實地與水溫同化，整個身體都熱起來的感覺實在有著說不出口的舒暢。你會感覺到毛細孔張開，在水中開始排汗，這時候就會有一種身體的沉積物都被熱度用力推擠著，不得不跟著汗水一起順勢排出的快感。從浴缸中起身以後，全身皮膚紅通通的，像隻剛燙過的蝦子，汗還涔涔地流著，浴巾擦完乾了又濕，一直得重複這過程好幾次以後，才像是完成儀式般地把衣物穿上，這樣的泡澡是我的人生一大樂事。

又或是趕快用沖澡的方式把身體洗乾淨，一池調得剛好的水溫，一本很想趕快繼續閱讀的書，這兩者的結合一直是我最享受的閱讀方式之一。從小我就有帶書進浴室的習慣，小時候的的閱讀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時光是在馬桶上與浴缸裡度過的。儘管有時會太過舒服而不知不覺睡著，非得等到讀到一個段落或是水溫開始變涼了，才不甘不願地起身，甚至是太舒服了而睡著直至家人來叫才醒覺，但我依然樂此不疲。

這次住到Hyatt，看到浴缸之後就忍不住了，如果不是這麼高級的飯店我還不敢輕易泡澡吧。尤其又剛好感冒了，泡個熱水澡治感冒一直是我個人偏愛的偏方。一缸滿滿的熱水，帶來美國的村上春樹的《終於悲哀的外國語》在這裡讀應該很剛好，從外而內整個身體熱起來的感覺更是充滿了久違不見的喜悅。儘管泡澡這件事充滿了資本主義的罪惡感，不過重溫舊夢的喜悅終究打敗了我。或許是該炫耀一下，剛剛總共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大便加洗澡，而且還一邊喝啤酒一邊讀書，平凡人的幸福也不過如此吧。至於村上的新書就留待別篇討論吧。

題外話：其實我覺得不管再高級的旅館，背後的污垢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是表面光鮮亮麗的程度差別而已，這是我對旅館的偏見。說起來，還是舊海豚飯店還比較具有鮮明的現實意義啊。